《西藏政协》杂志

标题:《神灯-圣火》— 画家张珊珊女士记略,期刊时间:2009年第一期

一位神女蹲在那里,把一盏神灯高高举起。她双眸凝视着神圣的火焰,眼神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。那是她心中的圣为,是她心中梦想的寄托。一条飘带环绕着神女,似有微风轻轻吹起,那意蕴震撼而又神秘。这是1966年进藏支边青年张珊珊最近送我的一幅画作《神灯》。画面简洁凝炼,扣人心弦,跃然纸上。真不知作者何处神来之笔。

       我们和张珊珊是一同从开封进藏的支边青年。她当时十五六岁,任二排长。在开封欢送大会上,她代表全体支边青年发言:“我们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历练人生!”她的发言稿是临时写在毕业证的背面。当时《开封日报》以《写在毕业证背面的誓言》为题进行了报道。把风雪高原作为美好人生的起点,是多么开心自豪的一刻。那激情飞扬的一幕,至今仍令人难以忘怀。她的发言热情洋溢、激情满怀,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期盼。然而,命运并不总是顺遂人意,人生又岂止是风风雨雨。

      来到西藏米林不久,她生病了。最初她腿脚行走无力,每天咬着牙带领全排战士垦荒造田,后来时常需要人搀扶着下田劳动。尽管如此,她脸上依然荡漾着灿烂的笑容,走到哪里,那里就会一片笑声。她那乐观的情绪感染着每一位战士,苦和累都融化在甜美的笑靥里。她为人谦和,处事热心,战士们都很喜爱她。然而病魔却没有放过她,她的病情逐渐加重。战址们发现后,她要大家保守秘密。后来还是被连长发现了。连长说高原不比平原,病情发展很快,要她赶快治疗。

      她经团卫生院转115医院治疗。在医院,同病房的王忠霞久病不愈死掉了,她是第一位在西藏病逝的开封支边青年。当时同在医院治疗的一些支边青年都非常惊恐,有一个甚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整日忧心忡忡。张珊珊总是安慰开导他,不要把病放在心上,对自已要有信心。而此时,她自己的病情已经很重,医院认为她今后不能站起来正常行走都是问题。最后医院向组织建议让她回内地治疗。米林团部决定派人把她送回开封。那些天,她灿烂的笑容没有了,明亮的眼睛满含忧虑的神色。她常常遥望雪山,黯然神伤。望着那蓝天白云中翱翔的雄鹰,她忧虑自已还能不能再回到这美丽的雅鲁藏布江畔,她还有许多未了的梦。临走时,她让人扶着,到后山摘了几片高原红叶,夹在笔记本中。她想留住这短暂而又美好的高原时光。

      回到开封后,话多人到医院探望她,大家不免为她惋惜。据米林的医生讲,她的病康复希望渺茫。然而她自已却很乐观,医生让她卧床休息,她却咬牙坚持练习站立、行走。她自有理论:医生的话只能听七分。后来,她居然站了起来,而且行走自如。

      她出院之后,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再回西藏,据说到了海军。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。然而她乐观、自强的精神让大家时常想起她。近些年来,支边青年每次聚会,欢快之余会有些许惆怅。某人在南京不知现在情况如何,某人在广州已多年失去联系,又某人在成都现在还好吗。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,免不了把不在身边的人提上一遍。提起张珊珊,大家估计她可能已不在人世。现在因病而去的已有十几名,何况她是当年有名的老病号。张珊珊自幼身体赢弱多病,从小学起病魔就不断缠绕着她,种种痢疾一个一个向她袭来。她那柔弱的身躯经受得住病魔的蹂躏吗?

       2007年在北京见靳林柯,他也是进藏支边青年。他说张珊珊应该还在,可能就在北京,还说她现在是位颇有名声的画家。我极力想象当年风雪高原的二排长与北京画坛女画家之间的联系。我很惊诧,当年柔弱的小姑娘掂得起画笔吗?我们40多没有见面了,很想见见这位从雪域高原走出的女画家。靳林柯千方百计通过同学关系和她联系上了。一天我们约定去看望她。在车道沟她的住处,我们如约见面。她依然像当年一样说起话来喋喋不休,依然如当年一样热情火辣,只是我们都老了许多。

       她家中,在客厅靠墙的板架上堆满了画稿,墙壁上还挂了几幅。其中题为《神灯》的画深深吸引了我。这幅画表现了一位东方女性于艰难困顿之中,守望信念,自强不息的精神风貌。我不懂绘画,但这幅画的意境强烈震撼了我。她看我喜欢这幅画,应允送我一幅《神灯》。

      过了些时日,我给她打电话询问是否画好。她儿子接了电话,方得知她生病住院已有多日,现已无大碍。过了几日我去看望她,她正在家中练笔。她用一杆一尺多长的大笔,蘸水在报纸上画。她说这是在恢复笔力。看上去她气色还好,神情毫无倦怠之意。她说这次大病又到阎王殿转了一圈,差一点就见不着她了。

    她患有类风湿病,需长年服用激素类区物。这次大病就源于长期服用这些药物,导致其自身免疫能力丧失,极易发生感染。最初她感于是身体不适,发烧。她以为是来常的感冒,便自已搞了些感冒药。当时她正在创作“红楼十二钗”,同时还在紧张地准备画稿参赛奥运画展,她打算在《神灯》的基础上创作《圣火》参赛。她虽然退休了,但总是把自已的日程排得满满的,因此病情一再延误。她持续高烧半个多月,最后躺在床上几乎不能行动,这才来到医院。医生检查后说:“肺部大面积感染,你怎么还不住院!”她说:“我没时间呵。”“马上住院!”医生几乎用命令语气说,“到监护室!”

      她来到重症监护室,把住院手续递了进去。护士接过手续随即把门关了起来。她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,过了一阵没人管她,又过了一阵还是没有理她。她实在支持不住了,有气无力地说:“怎么没人管我啊!”说着就要瘫在地上。一名护士急忙上前扶着她,问:“你的住院手续呢”她指了指监护室,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。护士喊上监护室的人一起把她扶了进去。监护室的护士说:“我们以为你是家属呢,来这里的病人都是担架抬过来的。”她们看了医嘱,很快对她进行了处理。

      她躺在病榻上,甜美的睡着了。在梦中,那些美丽的东方女性向她轻轻诉说自已的不幸与欢乐,那些神女、飞天在她身旁飞舞、盘旋,呵护着她。

     病愈出院后,她不顾身体虚弱,一边练笔,一边又在筹划着到法海寺临摹壁画。她又为心中的神女、飞天忙碌起来。

    不久她告诉我,她的《圣火》获得第29届奥组委举办的“2008奥林匹克之旅书画艺术展”特等奖,那是全国各赛区选送出三万多参赛作品中的最高奖项。我为她高兴,更为她自豪。她说这幅画最初是在天津创作的,从构图到色彩,找了好久才找到感觉,仅是草稿就画了一百多幅。张珊珊作画总是一丝不苟、精益求精。有一次在为义务献血者赠画的公益活动中,她很快画完了一幅,看了看不甚满意便撕毁重画。这时一位老者走了过来,非常惊诧,他说很少有人当众撕毁自已的画,非常赞赏她这种勇气。这位老者是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原部长朱良。由此他们成了莫逆之交。

      张珊珊作画,是用自已纯洁而又火热的生命去孕育笔下的景物,线条、色彩皆由心而生。欣赏她的画犹如一阵清风拂面,给人一种清新的气息。《中国文化报》美术主编朱虹子称赞她的画:干净、清澈。有人劝她卖画,她说不卖。别人就很不理解:“那你画画干什么!”她说:“就是喜欢。”是的,张珊珊作画只为一个爱,只为一个心中的梦。

      张珊珊从小喜爱画画,一有空就便如醉如疾地临摹一些古代仕女图。后来在读书学习中,中国历史、神话传说以及民间故事中的种种女性,常常叩动她的心扉。用画笔赋予她们以鲜活生命的愿望时常在她心中迸撞,这几乎成了她的一个梦。然而,她一直无缘艺术殿堂深造,真正开始学画是1988年。那年她参加了中船公司举办的国画研计班,深得名家指点。当时她还不会用毛笔,老师说:“你只当来玩玩”。这使她深深明白了自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此后,她勤学苦练、技艺精进、造诣日深,即便有病住院,当死神走近时也没有放弃。

      1992年,因心脏病她与死神又一次擦肩而过。抢救过来以后,她走出病房,踏上铺满白雪的大地,任雪花亲吻她的脸庞。往日喧嚣的院落此刻出奇的安静,只有她踏雪咯吱的声响。就在这静谧之中,她体会到人是多么渴望欢乐的生命。此刻,那舍命补天的女娲、殉情而去的娥皇女英,还有那寂寞善舞的嫦娥……那些美丽的精灵又来和她一起踏雪寻梅,轻吟低唱,一种创作的冲动在她心中涌起,当她刚刚完成“丝路乐舞”组画的创作,又一次因心脏病住进医院,这次被诊断为特发性室速,体内植入了心脏起搏器。她没有屈服于病魔的困拢,靠着这小小起搏器的支撑,一幅幅美丽的景色在她心中酝酿,一幅幅精美的图画在她笔端流淌。

      张珊珊擅长仕女画,早年习工笔,后攻大写意。在此期间,作品多次获奖并参加新疆与台湾的文化交流活动,近年在徐悲鸿纪念馆、炎黄艺术馆和北京荣宝斋先后举办个人画展,颇受专家好评。

      2003年,在徐悲鸿纪念馆举办“东方女性张珊珊工笔重采专题个人画展”。刚刚出院三天的廖静文先生特地前来参加开幕式,她在致词中说:画家三分靠天才,七分靠勤奋,张珊珊女士全部做到了。

      2005年,在炎黄艺术馆举办“姹紫嫣红张珊珊个人画展”。朱良部长专程前来主持开幕式剪彩,对张珊珊创作严谨的敬业精神极为赞赏。

     2006年,在北京荣宝斋举办“张珊珊个人画展”。许多书画界前辈闻讯前来观赏并题词。荣宝斋精品画廊经理见此情景亦盛赞:这是荣宝斋精品画廊开办以来第一景。

     中国书法界协会主席沈鹏,新疆文联主席、中国美术协会副主席哈孜-艾买提等书画界前辈为张珊珊个人画展题词。《中国青年报》、《中国文化报》、《北京日报》、北京电视台等多家媒体,对张珊珊个人画展相继进行了报道。面对方方面面的好评和赞赏,张珊珊哭了,她流下了激动的热泪。

     如今,那盏小小的“神灯”变成了令人瞩目的“圣火”,那不起眼的丑小鸭变成了美丽的白天鹅。望着《神灯》这幅美丽而又神秘的图画,我看到张珊珊为了心中那个美丽的梦,一路拼搏走来。对于《圣火》这幅获奖作品,专家评说:这幅画切合奥运主题,表现了我们的民族精神:中华民族虽历经磨难,但不曾丢掉信念一理想,一代又一代人自强不息,顽强奋斗,终于迎来熊熊燃烧的圣火。我却想,这幅画倾注了她的真情和心血,表现了当年西藏兵团战士顽强不屈的生命力。她用“生命”为《神灯》神秘的意蕴做出了最好的诠释。

—— 本文作者:尚德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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